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始终在“大历史”与“小自我”的张力中艰难求索。陈世骧先生提出的“中国文学道统是一种抒情的道统”,在古典文学领域颇具解释力——从《诗经》的“国风”到唐宋诗词,从晚明小品到《红楼梦》,确实贯穿着对个人情志、瞬间感悟与意境营造的专注。然而,当这套理论框架遭遇现代中国的历史现场时,其解释边界便开始显现。

进入二十世纪,中国面临着“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救亡图存、社会变革、民族复兴等宏大命题,呼唤着文学能够承载历史重量、描绘时代巨变的“史诗性”表达。鲁迅在《呐喊》自序中坦言:“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这“呐喊”便指向一种介入历史、改造现实的文学姿态。茅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