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贵直笔,史贵事真,情真,议论真。所谓“良史以实录直书为贵”。以诗歌创作而能映见当时事迹人物之真,心理情感之真,评说议论切合时政之真。恐不仅只才、学、识即可为。史以录事秉真为职责,诗则以抒发情怀为能事。诗歌创作要达到“动天地、感鬼神”已属不易,又兼以要映照一代史实则更是难乎其难了。
杜诗已达“诗成泣鬼神”的化境,其深刻的社会内容和对于社会的真切描述和揭示,对人生的关注,对人民的深切同情使得杜诗至今犹散射着“民本主义”的光芒。读杜诗,我们可以感受杜甫真切的心胸和忧伤的一生。
杜甫自认“诗是吾家事”(《宗武生日》)。并说“由来意气合,直取性情真。”(《赠王二十侍御契四十韵》)。杜甫是以整个生命的燃烧来完成自己的诗歌创作事业,因之从杜诗中处处可以窥见杜甫诗美的基点──真。
诗歌之真又不同於史实之真,它不是一般史实或史料的罗列。而是通过或叙事,或描述,或抒情,或说理等各种手法将情感融入其中,创作出一幕幕可感的形象来打动和感染读者。并且情感的运用也不可漫过世事真实的限度,真正的诗是心的搏动和灵魂的吟唱。而杜甫恰就是这样的一位诗人。读其诗至今犹可感受他的心跳和听到他发自灵魂的声音──真性情。
一
莱辛说:“画(一般造型艺术)的最高法律是美,而诗(一般文学) 的最高原则是真”。
杜诗的审美基点即是──真。
诗歌如仅仅重视了当时的世事,当不会被作为名诗至少其影响力是有限的。只有注入了生命──融合了诗人的真切感受,化入了诗人生命力的一部分,其诗作才可能是长久的。杜甫的诗就是融进了他的生命力,饱含了诗人的真切感受。当杜甫行次征人出发必经之咸阳桥时,一幅“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的图景跃然眼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