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四十四年,当冯梦龙在《警世通言》中写下“范进中举”的故事雏形时,他或许未曾想到,这个关于科举癫狂的寓言将成为中国士人命运的永恒镜像。三百年后,吴敬梓在《儒林外史》开篇借王冕之口道出“一代文人有厄”的判词,以文学的手术刀剖开了科举制度温文表皮下的精神脓疮。从《聊斋志异》幽暗科举场的鬼影幢幢,到《红楼梦》中贾政对宝玉“留心举业”的殷切叮嘱,明清小说构建了一座庞大的文学实验室,在这里,科举不仅是情节要素,更是观察士人阶层集体命运的棱镜,折射出这个绵延千年的精英选拔制度如何塑造、异化又最终吞噬它原本要培育的士人魂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