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初的深圳龙华,富士康流水线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不灭。就在这机械重复的节奏间隙,河南籍工人许立志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他们把它叫做螺丝”(《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这个将“螺丝”喻为“铁月亮”的修辞动作,标志着中国打工诗歌抵达了新的表达深度——在工业异化的极端情境中,工人诗人正在创造一套属于自身的诗歌语法。

打工诗歌的修辞政治,首先体现在对劳动经验的感官转化。郑小琼在《钉》中写道:“一枚疼痛的钉子扎进我的生活”,这里的“钉”既是流水线上的实在动作,又是精神创伤的隐喻;谢湘南在《呼吸》中记录:“在打卡机的切割声里/我收集自己完整的呼吸”,将机械时间对人的碎片化切割,转化为诗歌的呼吸节奏。这些修辞不是简单的比喻游戏,而是身体经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