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笔记体文学,自魏晋志怪、唐宋随笔至明清小品,形成了以“简”“淡”“真”“趣”为美学特征的传统。它不重情节的完整铺陈,而重片段的真实记录;不尚华丽的辞藻雕琢,而尚简淡的语言韵味;不刻意建构宏大体系,而倾心于日常生活的吉光片羽。这种文体在“五四”以降以西方小说范式为主导的现代文学进程中一度边缘化,却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经由孙犁、汪曾祺、阿城等作家的创造性转化,悄然复活为一种极具辨识度的“新笔记体”小说。

此“新”,不仅在于其现代白话的语言载体,更在于其承载的现代中国经验与审美诉求。当长篇小说热衷于构筑民族史诗,中短篇小说聚焦于社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