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流水线的轰鸣成为改革开放最持久的背景音,当脚手架勾勒出城市天际线最新的轮廓,“打工文学”便在这机器与钢筋的缝隙间悄然生长。它首先标志着中国工业化进程中一个庞大群体——数以亿计的进城务工者——从历史沉默走向文学自觉的文化事件。早期的“打工诗歌”如谢湘南《呼吸》、郑小琼《黄麻岭》等,以直击人心的朴素语言,记录了流水线上被分割的时光、集体宿舍里拥挤的乡愁,以及工资单上永远追不上物价的数字。这些文本的价值不仅在于“反映现实”,更在于劳动者开始以第一人称“我”来言说自身经验,打破了长久以来被代言、被表述的客体地位。

这种阶级经验的书写,逐渐从早期的情绪宣泄与生存控诉,走向更具历史纵深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