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收录的八篇小说,从《补天》到《起死》,时间跨度从女娲造人到庄子复活骷髅,看似是对中国神话与历史传说的“新编”,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解构仪式。鲁迅以极富现代意识的手术刀,剖开那些被传统叙事神圣化的原型与偶像,暴露出其内在的荒诞与虚无。

在《补天》中,创造人类的女娲不再是庄严的创世神祇,而是一个在“无聊”与“懊恼”中凭本能行事的“伟大而寂寞”的个体。她的死亡并非悲壮牺牲,而是源于“累得眼花耳响”以及那些被她所造“小东西”的干扰与背叛。创造者与创造物之间的鸿沟,神圣使命与无聊现实之间的反差,消解了创世神话的崇高性。这何尝不是对一切启蒙者或改革者命运的隐喻?他们怀抱理想创造“新人”或“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