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打开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步入那个由“境界”构筑的美学世界时,常会沉浸于他对“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字的激赏,或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无我之境的推崇。这似乎是一场纯粹古典诗学精神的巡礼。然而,若将目光从文本的肌理移向历史的纵深,便会发现,在晚清民初那“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思想激荡中,《人间词话》与“境界说”绝非一座封闭的古典回廊,而更像是一条隐蔽而深邃的通道,其中涌动着中国思想遭遇现代性时最早、也最精微的美学潜流。

“境界说”的理论基石,在于一个“真”字。“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