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为倚声”,而文学研究者却经常是仅以文学视之,也因此带来了对历史上著名词人的评价不公。如对柳永与苏轼的评判,今人与古人相去甚远,着眼点亦异,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即在于对词之“倚声”特质的忽略。至于周邦彦,论者亦往往对王国维誉之为“词中老杜”甚不以为然,而对其雅俗共赏之现象则仅以文学论,漠视了其“创调之才”对于词体转变所起的作用。我们认为。对词人历史地位的判定。无法超越历史本身,尤其不能离开词乐发展史。本文拟在唐宋词乐发展的历史背景下,对柳词与苏词作一考察。力图对他们作出客观的评价。至于清真词在南北宋词体转变中的关键地位,因篇幅所限,将另行撰文论述。
一、唐五代曲子之源:盛唐教坊乐
对唐五代曲子的产生和繁荣,似应从三方面注意其与音乐的关系。
首先,散乐歌舞的繁荣,是唐五代曲子产生的前提条件。
唐代自玄宗始轻视雅乐。《新唐书·礼乐志》记载:“帝即位,……又分乐为二部:堂下立奏,谓之立部伎;堂上坐奏,谓之坐部伎。太常阅坐部,不可教者隶立部,又不可教者,乃习雅乐。”《教坊记》记载了玄宗对散乐歌舞的热衷和对雅乐的冷落:“玄宗在藩邸,有散乐一部,……及膺大位,且羁縻之。常于九曲阅太常乐。……诏宁王主藩邸之乐以敌之。……翌日诏曰:‘太常礼司,不宜典俳优杂伎。’乃置教坊,分为左右而隶焉。”自此教坊与太常分离,成为专掌散乐的宫廷乐署。教坊还以专业分工的形式分治歌与舞。技艺精湛的“宜春院”“内人”。受到玄宗的格外重视,甚至能得到“带鱼”的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