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术理性吞噬人文精神,消费逻辑抑制创作欲望的今天,我们探讨中国古典文学精神的混沌思维,揭示民族审美机能的历史发生及其现实活动机制,不仅是为了打捞文明的碎片,更是出于穿越现代性的内在需要,给日益祛魅的平面化和单向度的生活世界浇注些许澄彻通透的诗意活水和创化原能。
新的科学理论的提出往往能够启发古典文学研究者向前走得更远。1965年美国控制论专家查德在多值逻辑的基础上,提出了“模糊集合”的概念,语言的模糊性随着模糊理论的建立也被提出来。模糊语言的研究引起了国内学术界的重视,它启发人们对一些言语现象进行多角度的观察与思考。其间,从模糊思维的角度谈中国古典文学者,八九十年代已有不少文章,大多是从小处着手,由一点辐射开去,深挖广拓,即通常所谓“小题大作”的局部研究,如张光亚先生的《试论苏轼诗词的模糊美》将苏轼诗词中的模糊美分为虚与实的模糊美、显与隐的模糊美、重叠模糊美和整体模糊美四种类型[1],也有试图据此对古典文学作宏观观照者,如程灿先生的《文学语言模糊特性的转换机制与人文精神》从语言学、符号学、思维学、认识论等多层角度对文学语言的模糊性进行了具体分析,指出汉文学的模糊语言也代表汉民族的一种人文精神和思维方式 [2]等。其实,模糊性不仅是人类语言的一个重要特征,也是混沌思维的一个基本特性。混沌理论是继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问世以来,20世纪物理学的第三次大革命,其覆盖面广及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几乎各个领域。而从中国古典文学精神的宏观层面上探讨混沌思维,则涉及者不多,进一步的梳理和研究亟待跟进。本文尝试以现代理论观照中国古代作品,对混沌思维的形成过程、混沌思维在古典文学创作中的表现、混沌思维对中国古代文论的影响等问题进行分析论证,探寻中国古典文学的某些共同本质,以期对清理中国古典文学遗产有些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