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朝军
【内容提要】
词学界普遍认为北宋著名词家晁补之是追步苏轼词风的,但缺乏应有的论证。晁补之通过对田园生活的歌咏、桃源世界的构想、夫妻感情的抒发、宗族亲情的表达、自我心迹的剖露以及民歌修辞手法的移用,实现了其词在题材、内容上的较大突破,使词的抒情言志功能进一步扩大,思想性和时代感明显增强,从而充分体现了苏轼以诗为词的词体革新精神。这些方面连同其壮阔的景象、豪宕的激情共同构成了对苏轼词风的积极回响,其创作成就和词史地位由此可以得到确认和评定。
【关键词】 晁补之;苏轼词风;田园隐居词;伉俪深情;宗族亲情
晁补之(1053-1110),字无咎,北宋著名文学家。历来观点普遍认为他作词是走其师苏轼的道路,如宋王灼云:“晁无咎、黄鲁直皆学东坡,韵制得七八。”(《碧鸡漫志》卷二)清四库馆臣云:“其词神姿高秀,与轼实可肩随。”(《四库提要》卷一九八)近人张尔田则断言说:“学东坡必自无咎始。”(《忍寒词序》)今人也大多认为其词与苏轼最为接近,为苏词嫡派。词学史关于晁词的评论已多,可是对于晁词如何学苏这一重要问题往往轻轻带过,似乎可以不证自明,至今尚无专文关注,由此在苏词巨大光芒笼罩下的晁词也就乏善可陈。可见,深入细致的探讨和具体详实的阐析对于厘清这个问题乃至理解晁词的创作成就都是很有必要的。
向来由于豪放、婉约二分法的较大影响,人们一般把苏轼词风当作豪放词来理解。晁补之将其“胸中正可吞云梦”(《自画山水留春堂大屏题其上》——按,本文所录晁补之诗文均引自文渊阁四库全书《鸡肋集》,其作者、卷次从略)的豪壮之气寄寓于词,故从这个角度看,他是继承了苏轼的豪放词风。不过这种侧重于艺术个性、审美形态的观照方式还显得相当简单、粗糙。即如晁补之词与苏轼词都有豪放特点来看,二者之间的差异也很明显。如前人评论晁词“无子瞻之高华,而沉咽则过之”[1](P3587),今人亦谓:“苏词多乐观向上的情调,无不可解之情,而晁词则多感憾沉咽之句。”[2](P36)“苏词由慷慨峥嵘流入沉雄清旷,晁词则往往由磊落感喟趋于沉咽。”[3](P136-139)可见,仅从风格类型来谈晁补之对苏轼词风的继承远远不足,何况“豪放”也只是晁词艺术个性的一个侧面。其实,宋人对苏轼词风的理解就不只限于此,王灼《碧鸡漫志》正是在肯定苏轼以诗为词的作法、反对诗词分异的观点以后,提出晁补之、黄庭坚是学苏轼的;相传陈师道所作《后山诗话》更是挑明了破体为文、“以诗为词”才是苏轼革新词风的关键。因此,苏词的革新不仅是一个风格的问题,同时也是词学观念、创作方法的问题,在当时曾招致不少批评意见。晁补之在苏词革新作风不为世人认可的时候就对它持理解和赞同态度。他说:“东坡词,人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