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先生,常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这顶桂冠,一半是赞誉,勾勒出其文其人浸润的古典修养与淡泊气韵;另一半,却近乎谶语,悄然点明其身处历史夹缝中的文化身份与精神际遇。读他的小说,初觉如品清茗,悠然见南山,市井的烟火、乡野的生机,无不透着从容与暖意。然而,若细细咂摸那文字深处的滋味,于那片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宁静之下,却能触及一股潜流的寒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那是一个传统文人在现代性浪潮席卷而来时,所感受到的深切焦虑与无措。这焦虑,并非呐喊式的抗争,而是隐于平和叙事下的“困守”,是“士大夫”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