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可知《红楼梦》之味难解之甚。雍乾两代文狱森严,“人怀自危之心,刑戮相望于道”,加之我国古代哲学意蕴之奥秘,是造成红学多迷的主要原因,元春判词就是其中之一。近年来虽不乏颇有新意的建树,但由于研究者只着眼于“判词”自身,忽略了贾元春在《红楼梦》整体系统中作为命运神的重要关节和“判词”必然与之适应的因果关系,所以尽管引据经典,广证博论,也实难和雪芹创造元春判词的初衷接轨。
系统论的思维方式告诉我们,元春及其判词必然是《红楼梦》复杂填密的艺术工程中的一个子系统或要素,根据系统中整体、结构、有序、层次、动态诸原则,“判词”自当别无选择地在系统的相应位置上发挥整体给予它的艺术“职能”。同理,作为逆向思维,要把握“判词”的内涵,就必须测定贾元春在《红楼梦》系统链条中的位置及其功能属性,所以首先应理顺《红楼梦》的纲目,明确其主题和艺术表现手法,只有这样才能使元春判词迎刃而解。
一、前5回是全书的纲;《红楼梦》的主题具有二元性。
《红楼梦》的总纲说首源于脂砚斋。近年来多数研究者都倾向于前5回是纲的观点,因为l-5回在内容上各有侧重地统摄着全书的大关节,给人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是个较为完整的纲领性整体。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不出荣国大族,先写乡宦小家”,最后全家玉石俱焚,士隐遁入空门,英莲沦落虎口,与“好了歌”虚实掩映,以小荣枯影射贾家的大荣枯。第二回借冷眼旁观人的假语村言,使偌大一个贾府的众多人物及“一代不如一代”的世态人情一一在读者面前亮相,省却阅读后文的麻烦。并指出他们都系“两赋”而来之人,为其命运定下基调。第三回写黛玉进府,点明宝钗进京,为全书情节的展开奠定基石。其间也有对贾府的环境和凤姐及三春姐妹的工笔细描,给读者提供感情氛围。第四回的“俗谚口碑”揭示了贾府外表上赫日正当中的集团政治势力和兴衰的社会背景,与第二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末世说相互映射。贾、史、王、薛长期以来被人称之谓“四大家族”,其实《红楼梦》主要写了贾氏一家,将史、王、薛三族与贾家平分秋色,是对《红楼梦》的曲解。
第五回作者别出心裁地创造了一个亦真亦假的太虚幻境,总给前四回,与六回后逐步展开的故事情节相组接,集中概括了地上之园―大观园中发生的故事梗概。其功能有三:一是将第一回士隐玉石皆焚,到头一梦,万境皆空的象征性悲剧,移植到“千红一哭”的主角金陵十二钗及其副册诸人身上,使“好知青家枯骸骨,就是红楼掩面人”的归宿具体化。二是明确贾府乃“运终数尽不可挽回”的末世,为后文秦氏与凤姐托梦“否极泰